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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是一个简单的字

作者:工会 王爱华 日期:2015-02-02 14:16:15

 

浪漫诗人曾说“距离产生美”,而此话却不适用于公路人,他们筑路、架桥、挖隧道,只为让世界距离缩短。当大山里的人踏上宽敞平整光滑的公路通往外面的世界时;当婚车到村里接新娘再也不怕在泥泞的村路上挣扎时;当人们驾车行驶在崇山峻岭间,一加油门仅用几分钟时间行驶数公里就能够感受得到高墩桥的壮观、感叹隧道的雄伟时,可曾想到还有这么一帮子人,不论寒冬酷暑、狂沙暴雨默默地坚守在苍茫大漠、荒郊野外、深山老林中劈山架桥,假如没有他们与家人聚少离多的付出,人们需付出数十倍甚至更长的时间在山间逶迤、在泥泞中挣扎。

孙志胜就是这千万公路人中的一员,他生于1978年 ,籍贯山东烟台。2000年10月,大学毕业后通过双向选择就职于滨州市公路局监理处,进行全国高速公路施工监理工作。按交通部规定公路项目实行异地监理,作为公路监理人,注定要远离自己的家乡。他工作14年,其中9年在山东省外的陕西、新疆等工地。

风挡不住帆,浪留不住船,艰苦的户外作业,磨损的只是容颜,长年的漂泊生活,并没有耗尽对本职工作的激情,他学会勇敢和坚强,去面对所有的事情。

酷夏在工地上要耐得住热,沥青混凝土最佳的铺筑天气就是干燥酷暑,夏天气温达到38度,他跟工友们需要守护着150度以上的改性沥青混凝土,并笑称沥青摊铺现场是“煎人”,灼热的沥青混凝土冒着有毒的青烟,呛得人没法呼吸,他们自己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会让新婚的年轻人从事沥青混凝土的现场作业,避免影响下一代;寒冬就得耐得寒,滴水成冰的寒冬,也会创造条件进行施工:给梁板、墩柱、涵洞搭起屋子,点上炉子,用蒸汽养生;给砂子、碎石加热,用热水拌制水泥混凝土等等。穿着军大衣,戴着厚棉帽子顶风冒雪成宿地盯在地下灌注桩的施工现场。他们讨厌雨水,即便是贵如油的春雨。雨水会导致临时便道的泥泞难以通行;让各种材料的含水量增大,影响正常使用,很多工艺、工序,必须要在干燥的天气进行,才能保证质量。他们对天气相当关注并与当地气象部门紧密联系,获得准确的气象信息以合理安排施工。他们与时间赛跑。在公路修建过程中,有很多不可预见的因素制约,例如一场大雨,可能会导致数天甚至更长时间无法正常施工。在总工期已确定的情况下,必须要在随后的时间里,将延误的工期赶回。他们讨厌风沙。他参建的陕西靖边到安塞高速公路,位于毛乌素沙漠与黄土高原交界处,毛乌素沙漠曾是我国沙尘暴的重要源头,当地人说它是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当沙尘暴来临时候,狂风肆虐,黄沙蔽日遮天,在施工现场,瞬间就会让人感受到沙尘锋利的撕咬,手上若不抓住身边的固定物,准会被扑倒,嘴里眼里全是沙子。公路施工中,点多面广战线长,决定工程质量的是隐蔽工程,是细节,由不得半点马虎。每一条参建的公路,在通车3-5年后,他会时常驱车去跑一下,查找缺陷、纠正不足,深刻的反思来提高自己的质量控制,让自己参建的公路一条更比一条好。

优质工程,需要扎实有效的事前控制、过程控制。他们尽量减少修路对自然环境的破坏,保证公路与自然的和谐,要考虑地下数米、数十米、甚至近百米的地质条件,保证基础的支撑稳固,去分析、分类、使用砂、碎石、土等各种来自大地的材料,保证使用性能满足要求。

他热爱公路,那是他汗水泪水抛洒的地方,寄托了他的理想,这理想是让天堑变通途;是让他实现自我人生价值的舞台,这价值是让他在公路建设中留下自己坚实的足迹。

而为了公路,他也失去了很多,亏欠着自己的家人。他很清楚既然选择了这份工作,就得必须忍受着孤独与寂寞。 他可以不在乎都市华灯初上的夜景、不在乎灯红酒绿、浪漫时尚,但他无法抗拒内心产生对亲情和乡情无声的呼唤。他会挂念家乡年迈的父母;想念温柔贤惠的妻子;思念肉嘟嘟天真可爱的孩子。从故乡到异乡,情感的寄托和表达基本是依赖着巴掌大的电话。长期不回家,不能在父母膝下尽孝,忽略了老人的逐渐老去。老人习惯于“报喜不报忧”,不愿拿自己的事情去打扰他们儿子的工作,基本不给他们的儿子打电话。每次打电话时候,问询起来老人的身体、地里庄稼的收成等,总是说着挺好、不错的话语。而近段时间,感觉到老娘越来越唠叨了,给她打电话时,她竟不去在意儿子的电话费和通话时间了,在电话里说着村里的张家嫂子娶媳妇了,李家二大爷家生小牛了……有时候他会不耐烦,打断她絮絮唠叨:“没啥事挂了啊,忙着呢,妈。”有时,就把电话打开免提放到一边,做着别的事情,任由母亲自言自语。老人说上好一阵儿话,发现儿子那边没有回应,会问:“还在不在啊”?这时回两声“在在”,就又听到老人继续她的自言自语。

偶有机会,在年关岁末能回自己的家了,便急急忙忙地带着妻女往烟台老家奔,望着日久未见的父母,忽然发现,他们竟然老去得如此快。父亲的白发不忍直视,也不知他何时起封起了酒壶,母亲的腰,怎么拍也拍不直了。耳边不由响起那首歌:“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短短几日的相聚,是最幸福的时候,说不完的话,道不尽的亲,却因工地有事,刚正月初三,就得带着妻女走。临别,老人会紧随着车,送到村口,当车掉头离开的时候,从后视镜里分明看到,立在寒风残雪中驼着背的母亲偷偷地回头抹泪,再赶忙回头极目凝望,她儿子的车逐渐远去。

从女儿小时候起,他就常年在外回不了家,女儿与他之间的关系变得很生疏,偶尔回家,孩子会躲着他。“亲爱的女儿,你是不是在想眼前的这个人是谁?我就是你常常指着照片要找的爸爸呀,爸爸也想每天早晨一睁开眼就看到你坐在枕边看着我笑;也想一年365天,天天守护在你身边,见证你的点滴成长,牵着你肉嘟嘟的小手,为你挡风雨。”

10年的婚姻旅程,算起来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超不过500天。美丽的妻子在最好的年华里,是在只有女儿的陪伴中度过的。她父母不希望她嫁给一个在外奔波的男人,更何况还是泥里土里摸爬滚打的修路的男人。老人觉得平平淡淡才是真,幸福本就应该是安居乐业,长相厮守。老人每次看到女儿晚上等电话的样子就感到心酸。因为他长期在外工作,原本娇弱的妻子已然成长为一名“女汉子”。女儿从出生到如今上小学,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当女儿嗷嗷待哺的时候,她多么希望他能在身边,帮着冲冲奶粉,自己就不必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暖瓶了; 凌晨,当孩子感冒发烧,她孤零零在寒冷的黑夜里抱着孩子站在路边等出租车去医院时,她多么渴望他能在身边帮一把;当遇到学习上的难题她解决不了,在百度搜索也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她多么希望他能在身边,用他男人的智慧来为女儿解答。当女儿幼儿园及小学的各种活动需要家长参与时,都是她一个人前去,有的活动是需要男家长上时,她也硬着头皮上,女汉子形象瞬间秒杀全场,老师与其他孩子家长问起为何总是见不着孩子的爸爸时,她强装欢笑地解释:在外地工作,很忙!回不来。各种的心酸独自强咽。

那年孩子快两岁时,突然生病、呕吐不止,一会工夫孩子就吐得脸色发白、浑身无力,去医院检查后,孩子患麻痹性肠梗阻,需要手术。孩子共住院七天,妻子一步也不敢离开,那一刻她多么盼望丈夫厚实的肩膀,能帮自己分担些许。而当时他所在工地远在4300多公里外的新疆,火车票难买,且要数次转车,直到孩子出院的那天,他才心急火燎,满面尘土地赶到医院。

他也是有七情六欲的正常人,谁不想天天孩子媳妇热炕头,相守在亲人的身边,可工作性质的不同,使命感让他没有任何选择。他也曾想过假如还有下辈子,再能遇到如今的爹娘妻女,一定要换个职业,天天守在她们身边。在工地上,他每天会关注三个地方的天气:工地所在地的天气、父母所在的烟台天气、妻女所在的滨州天气。当烟台、滨州出现了高温、严寒、雨雪等恶劣天气时,他会担心地在电话里叮咛一番,电话已成了牵挂和思念的寄托。

参加工作14年,他从未在家与父母妻女共度中秋节。中秋月圆夜在工地与同事们聚餐,大家兴奋地做上一大桌子菜,摆上水果月饼,对着明月遥寄着各自对家人的相思。从开始热闹的有说有笑,到大家逐渐离开酒桌去打各自的电话,再到陆陆续续坐回桌子旁沉默着,再独自逐渐地散去,只留下孤月寂寞地挂在夜空中。

每当发工资时,他计划着给老人添置件新衣,给妻子选礼物,送孩子玩具,觉得这是对家人的些许补偿,自己也感觉到几许安慰,非常享受亲手将礼物送到他们手中时,看到他们的欣喜。他很清楚,其实父母和妻女并不在意什么礼物,他们在意的是能零距离地感受到他的体温。老人在意儿子能守在自己的身旁陪自己喝两杯老酒、说说话、吃着自家做的手擀面;妻子在意自己的男人挽着胳膊依偎着逛逛街、欣赏欣赏自己的衣着、容颜;孩子在意自己的爸爸多陪陪自己:画画、放风筝、解答难题、撒撒娇、拉着小手去公园玩耍。这些在日常生活中极不新鲜的事,对他们而言却是遥不可及的。

千万个孙志胜们,在歉疚着家人的同时,看到气势雄伟的桥、笔挺的路因为自己的一份努力而逐渐地崭露头角,一切艰难与辛酸都化作一抹微笑。公路人能感觉到桥有情,路有语;每条路都有它独特的味道,由千万个故事织就的银丝带都饱含着公路人及其家人的默默奉献和付出。

爱不是一个简单的字,它蕴藏着山一般博大的胸怀,水一样柔韧的品格。